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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建造一座有色彩的车站——读《 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  

2015-04-02 15:19:54|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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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诞生伊始,就负担着一项伟大的工作,即直面人身心的创痛,窥测伤口的形状与颜色,记录心灵受难的面目与呻吟,寻找拯救的可能。而村上的新作《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下文简称《多崎作》)就是这样一部充满痛感的作品。小说一开篇就是一股斩钉截铁的凉意: 
   “从读大二那年的七月起,直到次年一月,多崎作几乎只想着死这一件事。其间他迎来了二十岁生日,但那道刻痕没有任何意义。在那些日日夜夜里,自我了断对他来说似乎最为自然、合情合理。他至今仍不明白为何那时没有迈出最后一步。那个时候要跨越隔断生死的门槛,分明比吃下一只生鸡蛋还简单。” 
   于是,我们知道即将踏上这样一段旅程,灼灼逼人的伤口,不为人知的隐痛,躲藏在岁月深处的秘密,徘徊在死亡边缘的痛苦灵魂。这是一场迟来的心灵巡礼。 
   依然是一个很村上的故事,孤独却忠于自己节奏的少年,残破零落的往事,弥漫全篇一抓一大把的忧伤与孤独,听着好像怎么这么熟悉,没错,在《挪威的森林》、《国境以南太阳以西》等多本村上的小说中,我们嗅到了类似的气息。但并非如此。不同于《挪威的森林》的温柔伤感,也不同于《国境以南太阳以西》的永恒孤独,《多崎作》是一部描写人心灵阴翳与寻找救赎的小说,它对于伤痛的理解,对于人类心灵深度现实的揭示,显然更具超越性。 
   故事并不复杂,但丰富且神秘,触痛却也温暖。主人公多崎作是出生富裕家庭的美少年,高中时代他有四位亲密无间的好朋友,身材矮小但成绩出类拔萃的赤松,体格健壮性格爽朗的橄榄球前锋青海,美丽动人安静内敛且弹得一手好钢琴的白根,还有活泼可爱幽默饶舌且酷爱阅读的黑野。四人被简称为赤、青、白、黑。在这五人组中,唯有多崎作的名字不带颜色,仅被喊成“作”。为此,多崎作一直为此懊恼甚至很受伤,他认为自己没有色彩、缺乏个性,唯一的兴趣是眺望火车站,这个爱好也够另类的吧。“自己是否在真正意义上被大家需要?如果没有自己,其余四人会不会反而更亲密无间、快快乐乐地相处下去?”这些问题常在作的心里闪烁。后来,似乎是为了验证多崎作这种猜想,大二时四位好友突然同时从作的世界消失。 
   于是便有了小说开端那些与死亡共舞的句子: 
   “环顾四周,是一片布满岩石的荒凉大地。没有一滴水,不长一棵草。没有颜色,也没有像样的花。既没有太阳,又没有月亮和星星。只怕也没有方向。唯有不明底细的薄暮与深不见底的黑暗,隔一定时间交替轮换。对于拥有意识的人来说,那是终极的边境。但同时那里又是丰润之地。薄暮时分,喙尖利如刃的鸟儿便会飞来,毫不留情地剜取他的肉。而当黑暗笼罩地表,鸟儿振翅飞去,那片土地又无声无息地用替代品填满他肉体生出的空白。” 
   如此充满痛感的孤绝文字,似乎灵魂深渊处的荒芜风景。虽然都知道村上极善写孤独,但看到这样的文字依旧五腑俱震,似乎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在心灵的外壳上敲了一记,然后从那里传来经久不绝的回音。 
   五个月后,作终于从死亡入口处折了回来。后来他认识了一位好友灰田,两人共度了许多伴着音乐交流谈心的美好时光。灰田还给多崎作讲了一个能够认识人颜色且能将死亡交付他人的音乐家的奇妙故事。但似乎是往事重演,不久灰田也不打招呼便奇妙地消失了,给作留下了李斯特《巡礼之年》的CD。但这一次作并没有被抛弃的痛感,反而感到为某种宁静所支配。 
   毕业后作成为一名火车站设计师,过着舒适的单身生活,有一个比他大两岁且聪慧能干的女友沙罗,一个名字中不带颜色的人。似乎作的生活早已回到正轨了。然而,曾经呼啸而来的往事,其残留的毒素却埋伏在你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末梢,影响你的呼吸,改变你的气息。当事人作当然不知道这些,但作的女友沙罗知道。“你总是有意无意地和人保持适当的距离,或者总是选择那些你能够保持距离的女子。”沙罗让作明白:记忆可以巧妙地掩藏起来,可以牢牢埋进地底,可是它形成的历史却无法抹消。 
   在沙罗的建议下,作开始了他的往事巡礼。他找到了青和赤,又远赴芬兰去看已在芬兰定居的黑。盘旋在作心底多年的迷雾终于消散。真相令人震惊,却也带来了更多的迷雾。原来因为白谎称被作强奸才导致作被朋友们抛弃。其实谁都知道作不会做出那种事,但看着几近崩溃的白,他们只好抛弃了作。 
   然而,作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个承担误会的人必须是我呢? 
   
   一,巡礼之年:与自己的和解 
   小说全篇节奏舒缓,如一首曲子,开始激越抓你耳朵,中间处悠扬婉转,时不时跳出几朵不安分的漂亮水花。到尾声处时,百川归海,逝去岁月中,所有曾被忽略的颜色,被掩盖的声响,被压抑的心跳,统统穿越时光的隧道而来。小说中,这一类似交响乐最强音的动人时刻,即作在芬兰黑的家中与黑阔别多年后的会面。所有的迷雾在那时褪去,显露出潮湿芜杂的地表,那里生长着青涩无奈的爱与压抑,快乐与黑暗,是灵魂的阴翳所在。 
   “她被恶魔缠住了……那就是恶魔,或者跟恶魔相近的东西。阿柚终究没摆脱那家伙。”黑对作这么说。后来白在自己的屋子里被人神秘杀害,凶手至今不明。 
   黑口中杀死白的恶魔是什么? 
   黑在多年后的这次会面中坦言当时她是那么地喜欢作,甚至违背“原则”,释放了很多信号,可惜迟钝的作没有接受到,但白却清楚地感受到了。不难猜想,白也是喜欢多崎作的,因此她将作选定为那个人,而并不仅仅因为他是五人组里最薄弱的一环。 
   感受力最强且有神经质倾向的白,最早感受了小圈子的桎梏,那是一种由过分亲密而产生的暴力。于是她以那样决绝的行动使其解体。 
   作说,或许是自己的分身杀了白。“也许他曾经试图杀害阿柚。自己的内心究竟潜伏着何等浓厚的黑暗,连作也一无所知。他只知道阿柚心中大概也潜藏着属于阿柚的浓重黑暗。而且那黑暗或许在某个地方,在地下极深的去处,与作的黑暗一脉相通。而作扼住了她的脖子,也许正因为她希望这样。作或许在那一脉相通的黑暗中听见了她的希望。” 
   对于黑来说,白被强暴,之后怀孕、流产,患厌食症、身体虚弱得差点死去,无不是她在一旁尽心尽力地照顾,为此牺牲了自己的生活,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已经处于几乎失去自我的状态”,黑这样形容那时的自己。可是白被杀后,黑一直处于自责中,如果自己没有离开,白就不会遇害了。 
   每一个人对白的死都有某种歉意。时间和历史造成的创伤,没有谁能够逃脱。一个深刻的人性悖论是,人们渴望与他人建立亲密无间的圈子,可以无所不谈,自由忘我。但这种关系一旦稳固,又时时刻刻释放出一种难以觉察的暴力:对于一切有损圈子稳固的行为进行压制和杜绝。所以五人组中,异性之间的爱慕不能表达。即使是同性之间,你也被限定在圈子为你安排好的角色。所以因为有了楚楚动人的白,幽默饶舌的黑只能扮演着滑稽演员的角色,就像黑后来所说的,她作为一个青春期女孩的自信也因此几近泯灭,自然对作的爱慕只能深藏心底。就像沙罗听完这些故事后对作说的:“你们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是被禁闭在那个小圈子的完美性中。” 
   于是,被亲密好友无情抛弃后的十六年后,多崎作了解了全部的故事。“他终于能够接受一切了。在灵魂的最底部多崎作理解了。人心和人心不只是因调和而结合的。反倒是以伤和伤而深深结合。以痛和痛,以脆弱和脆弱,互相联系的。没有不包含悲痛吶喊的平静,没有地面未流过血的赦免。没有不历经痛切丧失的包容。这是真正的调和的根底所拥有的东西。” 
   《多崎作》其实讲的是主人公如何独自面对生命中的伤痛,如何面对自己,与自己和解。这样的故事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重大人生课题。 
   如村上自己所言:“人若真的受伤,通常会无法直视伤口,想隐藏它忘却它,把心门关起来。这是一个成长的故事。要成长,伤痛就得大一点,伤口就得深一点。” 
   理解了自己的伤口,挑出毒素,整理表皮。这样,才能更深入地懂得别人的伤痛。伤和伤深深结合,才会开出最美丽的花朵。就如作和黑,十六年后重逢,彼此曾经的伤痛照进对方的心灵,化作温柔的水,流经他们的灵魂,牵起手来。 
   
   村上曾说,自己的小说有一个很重要的主题,就是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某种东西,但是在追寻的过程中它却不可避免地受到无法挽回的损伤。但是人却不能不去寻找,因为意义只能在这个过程中找到。《国境以南太阳以西》如此,《多崎作》亦如此。在浩荡岁月的洗劫下,每个人的爱与痛都那么微不足道,在这个本就互相矛盾着冲撞着的世界,每个人都在认真而温柔地彼此伤害,带着爱的热度与心碎而相互错过。巡礼只是试图从往事的余烬中扒出几分真实,找到让此时此地的自己获得存在意义的某种理由。 
   就像作忘记告诉黑的那句话:“并不是一切都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里,那时我们坚定地相信某种东西,拥有能够坚定地相信某种东西的自我,这样的信念绝不会毫无意义地烟消云散。” 
   “巡礼之年”,其实最初的动因和最终的目的,都是与自己和解。作为独一无二的个体,你毕生最大的功课便是正视自己,接受自己,喜欢自己,勇敢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一切。否则,在火车站汹涌的人潮里,在终究一场空的生命虚妄里,怎能安定地生活呢? 
   生命都是从无到有,又从拥有遁入虚无的旅程。尽管“越发现自己,失去的越多”,尽管发现从前那些拥有色彩和个性的朋友现已黯淡,但那又怎样,岁月从每个人身上所剥夺的相差无几,而其所赠予的则取决于自己发现的能力和行动的勇气。 
   
   
  二,爱如同建车站 
   只有与自己和解了,很多困境才能找到突破的出口。 
   一个人在面对过去的伤口时,会发现纠缠附着在伤口上很多东西甚至比伤口更可怕。于多崎作来说,是不自信,是没有勇气。所以巡礼之后的作,在凌晨四点,大胆地向沙罗表白。沙罗约定三天后见面,那时会给他一个解释。随后小说终止。故事的终点落在让主人公和读者充满猜测和期待的等待之中,而属于多崎作的另一个故事已悄然开启。 
   对于此前的多崎作,女性只是欲望的符号,比如白和黑就多次出现在他的春梦中。他交往过的几个女友,也并没有激起他的情感。而沙罗之于他,则是一个完全真实且充满魅力的女性,是一个能让他说出“我打心里喜欢你,想得到你”的女性。他的爱在诞生,在抽枝发芽。这种爱是真实的,灵肉结合的,与他对白和黑那种云遮雾罩的青春懵懂之爱不同。这也意味着,经过巡礼,多崎作已经彻底告别了给他带来巨大伤痛的青春,正式走入明朗的成人世界。 
   但是别忘了,只有作真正与自己达成和解,对曾经的一切有了灵魂底部的谅解。沙罗才能在他的生命中显示意义。他对沙罗的爱才能有所附着,才不会是彼此错过的遗憾结局。
   就像黑对作说的,爱情就如同建造车站。“首先把车站造好。一个特别为她建造的特别的车站。一个哪怕无事可做,电车也情不自禁想停靠下来的车站。在心里勾勒出这样的车站,再赋予具体的色彩和形状,然后把你的名字用钉子刻在地基上,在里面注入生命。” 
   爱就如同建车站,一座有具体色彩和形状的车站,不再飘移。所以想要去爱,首先是建构自己的世界,为这个世界填充意义和色彩。 
   谁都有那样的时候,觉得自己毫无个性,没有色彩,对朋友没有什么价值。但终有一天,会有人过来告诉你,“我是那么喜欢你…你是个无比优秀,色彩丰富的人,一直在建造美妙的火车站。” 
   多崎作理想中的世界也如车站,“车厢上目的地标示改变了,列车被赋予新的班次号。一切都在秒单位下依照顺序,没有多余,没有停滞地进行。那就是多崎作所属的世界。”然而,现代社会是多元混杂的。推崇秩序的多崎作故而与其保持距离。沙罗的出现让多崎作开始心灵的巡礼,把心灵世界拉入正轨。但是别忘了,沙罗还有别的恋人,她有可能是多崎作另外一个伤口。所以小说结尾非闭合式的结局非常高妙。 
   
   村上对于自己的小说有过这样的表白:“简单的语言、恰当的象征和比喻——我做的就是这些。我叙事时认真仔细,力求清楚无误。”在《多崎作》这本书中,他的确做到了。渲染处出笔如水墨,轻描淡写却余韵无穷,感觉的微妙之处也描述得令人叫绝。村上好像随时在心灵的窗户上挂着一幅高倍望远镜,准备随时随地看透别人的灵魂。人心里种种千丝百结的感受:悲伤、孤独、绝望、疑惑、释然……都被其写得熨帖而姿态万千。 
   《多崎作》还是一部梦与现实缠绕不清的迷人的作品,在写实主义的外表下藏着神秘主义的魂儿,似一曲优雅婉转的赋格音乐。作那些指向不明的梦境,灰田讲述的那个诡异的故事,看清人身上颜色的神奇能力,交付死亡的音乐家,白的死因,灰田为何与白一起出现在作的春梦中,以及灰田的失踪(本来还一直期待有灰田的后续故事出现)……构成了小说所呈现的现实世界之外的另一度空间。那是属于现实尽头心灵深渊的秘密,不可说,不能说。但因着它,主人公们各归其所,完成了自我的巡礼。 
   
   那么,你进入你的巡礼之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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