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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路和一个寓言——读路内《天使坠落在哪里》  

2015-04-02 15:14:24|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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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沸腾发展的小城镇,三个结伴而行的青年人。一段看似混乱,内里却诗意盎然的生活。他们奔走游离,时代的尘埃泛起。尽管有一些人生的废话需要唠叨,却是君子奉陪到底。跨过命里的刀锋,吞咽隔夜的冷饭,也好似没心没肺。笑得坦荡。年轻的他们似乎要在不靠谱的道上一路狂奔,将灰暗的生活喧腾得有滋有味。有时觉得别人很可笑,有时觉得自己也很可笑。 
   
   只是有时,会感到有点忧愁。途经的人和事,是形形色色的光影,是温暖的相随,在混不下去的日子里给予安慰。他们是隐匿在人群中的独角兽,纯洁而孤独。在平淡乃至虚无的生活中,逐渐接近了神。 
   
   我是路小路。我在这里。给你讲述我和朋友们生命中一段看似无聊又混乱的时光。 
   
   
   对于作家而言,一个非常重要的评价标准就是,其笔下的主人公是否足够鲜活,乃至成为某一种类型的代名词,如歌德笔下的浮士德,福楼拜笔下的包法利夫人,王小波笔下的王二。而对于七零后作家路内来说,他有路小路。 
   
   从《少年巴比伦》、《追随她的旅程》到《天使坠落在哪里》,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写到新世纪,路内算是将路小路的前半生写完了。路小路,在技校时是翻墙打架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在国企工厂里是手艺不精且敢顶撞领导的叛逆分子,从工厂辞职进入社会后,则是做过各种不靠谱营生混得很惨的小青年,甚至还因贩卖黄碟被抓去派出所。就这样一个在常人眼里十足的屌丝,loser,何以支撑起三部长篇六十万字?路小路的魔力在哪儿? 
   
   其实,所有经历过中国上世纪九十年代社会大转折的读者,对路小路绝对不会没有共鸣,无法不发自内心地喜爱他。在路内笔下,路小路也暗自觉得这样的生活不对劲,他有追求,也不乏思考,“人可以没追求,但不能因此等而下之,去追些狗屎回来供着。”可他终究懵懂又迷茫,搞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写诗,他恋爱,可他依旧迷茫。突然想到,自古至今,大把大把的青年不都是这么一路折腾过来的吗。 
   
   这部小说其实也包含着一个巨大的政治寓言。九十年代,无论经济体制,还是政治思潮,都发生了急剧的转变。一种巨大的历史失落感袭击了无数的人,路小路就是那一代人的代表,路内写活了路小路。路小路们的反抗是不自觉的,是柔韧的。这也是大多数人面对社会转折的真实反映,观望,内心犹疑,随机而动。他们渴望逃离,有过叛逆,但最终,回归正常的生活轨道。 
   
   路小路一直在说他要去黄金海岸。故事的最后,恰逢千禧年来临,路小路和他的朋友们,把经历过的人生像扔掉冰箱里的过期食品一样,全部腾清,走向末世以外的黄金海岸。似乎以一种虚幻的方式,路小路抵达了他的黄金海岸。正如路内所说,“他们其实并不无聊,而是一群在形式上极其上进的人。” 
   
   但如果仅将路小路局限于九十年代,无疑大大折损了这个人物的光芒。现在的青年人也发自内心地喜爱着路小路,青春的荒芜与迷茫,温柔与残暴,诗意、失意、追随、追求、愤怒、愤世、接收、接受,这些东西是永常的,在每一代人的青春旅程中都被反复演绎。而路内了不起的地方在于,他能将每一种情绪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真实自然,不矫情不煽情,并且还能让我们一路笑着读完,然后忍不住流泪,因为我们在书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的青春。如果读懂了路小路,就不会再恐惧生命中每一段看似坠落的时光。 
   
   路小路不仅仅是青春的代名词,代表着一段嵌进我们生命深处的时光。他还是一个现实版的寓言的演绎者,意味深长。这个经典的独一无二的人物形象是路内对当代文学最宝贵的贡献。而那些无比真实生动的细节,令人惊叹的小说语感,则给读者以莫大惊喜。无数读者惊喜地声称,直到路内,我们才再一次领略到了类似读王小波“时代三部曲”时的兴奋。这种独特的路内风格,这种将接地气的屌丝气质和优雅的布尔乔亚格调结合得天衣无缝的奇异才情,在当代作家中几乎难以找到第二个,这也是路内小说最易辨认的美学风格吧。 
   
   天使坠落在哪里,谁都可以从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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