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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故事的态度—论《花城》(2011年第5期)  

2011-10-18 22:09:16|  分类: 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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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花城》刊载了三篇中篇小说(姚鄂梅《良心之旅》、汪淏《我和她们—贾宝玉自白书》、王松《茶缸》),三篇短篇小说(晓苏《保卫老师》、王小王《铅球》、鬼金《灵魂拍手做歌》)。故事性强是这期小说的共同特点,从小说文本中可以感受到作者认真讲故事的态度,故事讲得丰满,必要的甚至是创新性的叙事技巧也令人欣喜。

 故事是小说区别与其他文学样式的核心要素和灵魂,叙事方式的创新是小说演变的关键。而故事和讲故事的方式孰轻孰重却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问题。中国人喜欢讲故事却大多不会讲故事,也即中国人不太注意叙事方式。在中国传统文学中,故事性在小说中占据极其重要的位置。而现代主义的盛行带来小说形态的巨大变化,在现代主义小说中,故事情节是支离破碎的,叙事逻辑的断裂的,看似故事纷繁,实则是一地碎片,真正的故事在其中消隐了。而小说叙事技巧却遍地开花目不暇接。受现代主义思潮影响,中国当代文学中出现大批轻故事重技巧的小说,最典型的就是先锋小说,叙事圈套、叙事迷宫,在被一连串此种现代主义的噱头糊弄之后,人们已经失去对故事的兴趣了。先锋小说的没落宣告了以技巧代替故事这一做法的失效。于是,作家们又重燃起对故事的兴趣,老老实实地讲起了故事,收敛起了玩弄技巧的野心。但叙事技巧并不是完全不见,而是以低调的姿态为故事服务,故事和讲故事的方式两者终于达成和解,不能不说是小说的一大幸事。

 回到这一期的六篇小说,每一篇都讲述了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而且在叙事方式上也毫不疏忽。《良心之旅》和《茶缸》在赞美人性之善,抨击人性恶这一维度上有较多相似之处。《良心之旅》讲述了女主人公家惠不幸的经历和成先生一家的变迁,后者是小说正面描叙的,但读者是从家惠的眼中看到的;前者则是小说后一部分中在给雷雷的信中家惠自己陈述的,因此读者之前对家惠奇异举动的好奇也得到释然。家惠自愿作出的巨大牺牲和成先生一家人的忘恩负义形成鲜明对比,令读者吃惊进而心寒。小说的结局处理得非常巧妙,既在情理之中,而家惠奇异的消失又给人留下巨大的疑问,造成一种惊惧的气氛。《茶缸》前一部分采用双线索结构,将各个人物和故事起因一一交代清楚,而后一部分则是万马奔腾入海,众多人物和矛盾纠集爆发,高潮迭起,最后留下一个沉重的尾音,似一生叹息。叙事节奏张弛有度、恰如其分,能有效调动读者的阅读情绪。《保卫老师》则通过叙事逻辑与叙事意图之间的矛盾对立展开充满和紧张感和乐趣的叙事,倒叙和顺叙交错的手法令叙事不至于平淡无奇。小说从送礼物这一小切口进入,将师道衰落这一重要社会现象作了富有人情味和生活质感的呈现。《我和她们—贾宝玉自白书》拟用贾宝玉的身份来现身说法讲叙他和林黛玉、薛宝钗二人的情感往事,弥补了《红楼梦》讲述宝黛钗三人感情故事的篇幅不足和细微偏差。小说细节丰富情感动人语言瑰丽,但大体不出《红楼梦》既有范式。

 本期最为醒目的小说是《铅球》和《灵魂拍手做歌》。《铅球》在叙事手法和经验呈现上有令人欣喜的发现。作者用幻想中的“我”来讲述真实的自己宋雨冰的青春期故事,残酷的青春记忆在多年后终于与主人公达成艰难的和解,小说用独特的叙事手法提供了与一般青春写作迥异的青春期经验。《灵魂拍手做歌》则通过半身不遂的父亲对一只鸟儿的深情和眷恋探索欲望和灵魂的问题。欲望和灵魂是进入这篇小说的入口。失却欲望、没有灵魂,生活会变成哪般模样?作者让儿子朱河实现了父亲的欲望,让一只鸟儿复活了父亲的灵魂。父亲虽然死去,但留下灵魂在拍手做歌。小说的叙述是感性的,明丽的表达和深蕴的情感如清风拂面,令人为之清爽。

 其他体裁的作品,“家族记忆”版块刊载的是彭建平的《菜园母亲瓜棚事》讲述了“我”的婆婆范凤英九十一载的沧桑岁月,洋溢着浓郁的人间温情和家族情怀。“散文随笔”版块是詹谷丰的《义宁的源头》,展现了义宁陈氏家族清朝到近代的变迁,讲述了陈式四代人陈公元、陈宝箴、陈三立、陈寅恪光辉的人生历程,这四代人的人生又和近代社会激烈的时代变迁紧紧相连,张扬了“独立的精神,自由之思想的风骨”。文章有一种厚重的历史感和挽歌的气质。“作家讲堂”版块是张炜的《消失的分号及其他—在鲁迅文学院的演讲》,讲述了作者自己在文学创作中遭遇的问题和感受,体现了作者的文学观。

 综观之,该期《花城》所选小说质量较高,佳作迭出。这些小说凸显了讲故事在小说中的中心地位,在故事与叙事手法的完美结合和故事的趣味性与思想性有机结合两个方面作出了有益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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