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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制小说的贫血症——读《作品》(2011年第11期)  

2011-12-16 16:48:27|  分类: 中国文学现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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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制小说的贫血症——读《作品》(2011年第11期) - 黄盼盼 - 黄盼盼的博客

  

第一部分:小说短评

 

NO.1

作品:《李萍啊》

作者:叶勐

体裁:短篇小说

字数:5800

精华提炼:男性的情欲幻想

 此文讲述了一个男人欢场中的情感故事。男主人公张明认识两个叫李萍的女人,一个是洗头发的,一个是按摩的。他难以无法取舍。但他的心思更多的是在那个按摩的李萍身上。一次,一个乡下男人来城里找媳妇李萍,张明怀疑他口中的李萍就是自己认识的李萍,于是在一种莫名的兴奋心理的驱使下,张明诱导他描述李萍的长相,并无不猥琐地说出李萍身上私密部位的特征。乡下男人愤怒了,挥拳打了张明。后来,李萍走了,走之前她告诉张明,那个男人不是她的男朋友,因为她根本就不叫李萍。而那个男人打他一事,就在张明心中成为一个谜。后来,张明结婚了,娶了一个不叫李萍的女人,也所有的李萍们都失去了联系。一次他看见一个收废品的很像那个乡下男人,询问之下原来不是,但是张明发现那一刻自己在想李萍。

张明、李萍,都是普通之极的名字,也许是象征着大千世界的世俗男女。表现男女间那种非夫妻非恋人的边缘性情感是小说的核心。张明和李萍们的关系主要是一种简单的金钱关系,但张明却努力想在这种关系中找到真实可靠的东西。他和李萍聊家常,互相关心体贴,很像一对情侣甚至是夫妻。当李萍温柔地为他按摩时,他就想他们之间除了交易是不是还有点别的关系存在。而这一看似不可思议的现象却含蓄地反映了现代人情感的寄托无处、安全感的缺乏以及身体的亲密饥渴症。小说全篇充满情欲的气息和伤感的情绪。

  

NO.2

作品:《太老》

作者:章以武

体裁:中篇小说

字数:26000

精华提炼:退休老干部的白日梦

 这篇小说纯粹是一个通俗的爱情故事。文化局副局长李凡丁俊朗潇洒,可惜刚过五十,妻子就不幸去世了,于是登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但他却对下属蔡志浩的女朋友乔真真介绍的江南美人苏霓虹一见倾心。两人迅速陷入热恋。可是由于李凡丁在苏霓虹版画参展一事上没有让女友如愿,因此苏霓虹心中有了疙瘩,且又嫌李凡丁思想观念“太老”,慢慢地两人感情冻结,无疾而终。李凡丁退休后在家以绘画为乐,生活得颇有情趣。乔真真也觉得男朋友蔡志浩行事做派“太老”,转而被李凡丁成熟男人的魅力吸引,竟热烈地爱上了他,她的青春活泼也让正步入老年的李凡丁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热情与活力。两人开始了一段幸福的忘年恋,还合开了一家“李乔画廊”。小说的最后,所有人都得到圆满的结局:李凡丁和乔真真的忘年恋得到乔真真老爸乔老板和苏霓虹的支持。苏霓虹也再次觅到一优秀男士。乔真真的前男友蔡志浩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且也有了未婚妻……

笔者无意揣度此文作者的身份,但这篇小说其实就是一个退休机关领导干部志得意满后的白日梦,这一论断是没有疑问的。小说男主人公李凡丁,身为文化局副局长,首先自身风度翩翩,是一个偶像式的人物,丧偶后约会不断,粉丝大片。与江南美女苏霓虹来一段火热恋爱之后,还能碰到比苏霓虹更青春活泼的美女乔真真满心的爱情,要知道,乔真真比他足足小二十多岁,且还是他直系下属的女朋友,家境优越。他的这一行为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外界舆论的压力,居然还得到乔真真父亲的同意,获得苏霓虹的谅解。所有的好事都让李凡丁一个占尽了。这不是梦,还是什么?小说在叙事语言和艺术形式上也极为粗糙,很多叙述和对白甚至显得直白可笑,达到了《故事会》的水平。

  

NO.3

作品:《洗澡》

作者:韩三省

体裁:短篇小说

字数:5000

精华提炼:莫名其妙的情绪小说

 小说以“我”对前女友陈梅的回忆开始,陈梅买给“我”的外套被“我”穿旧了,“我”买了一件新外套。第二天上班,“我”发现车间主人许主管身上的外套就是“我”昨天看中了但没买的那件。下班后,“我”去澡堂洗澡,“我”回忆起以前和陈梅一起去澡堂洗澡的快乐时光。没想到,许主管也来洗澡了,两人目光相接处,神情很不自然。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许主管竟然在澡堂当众连摔两跤,众人哄堂大笑。许主管离开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第二天上班,“我”很不安,但许主管并没有对“我”有什么动作。但由于心里紧张,“我”一时情绪失控和同事何八字动起手来。打完架后,“我”脑海里浮现出陈梅离开“我”之前的画面:“陈梅坐在我们的出租屋里发呆,她的面前是张桌子,桌面上摊着一封还没有写完的信……” 而“我”直到现在,“依然能记得那封信的大概内容”。

小说由两条线索交织而成,“我”对前女友陈梅的回忆和“我”与许主管的故事。但这两个故事线索没有任何内在联系,因此小说显得结构破碎、面目模糊。“我”对陈梅的思念是小说的内在情绪动力。陈梅为什么离开“我”,在小说中是一个谜。“我”对陈梅的怀念构成了全篇的情感基调,此文可以说是一篇情绪小说。怀念过去的伤感之情与现实的琐碎事儿交织,“我”内心的郁郁之气也在字里行间渗透出来。

  

NO.4

作品:《下龙湾女孩》

作者:杨遥

体裁:短篇小说

字数:12000

精华提炼:在行善的背后

 “我”接到医院诊断书,知道余生有限,于是参团来越南旅行。在越南下龙湾游玩时,“我”遇到了两个卖贝壳的小女孩,年龄较小的那个女孩非常漂亮,离开她们后,“我”还在为那两个小女孩的命运而担忧。在同行的支持下,“我”返回去找她们。在“我”要将女孩带回中国的要求被拒绝后,“我”只得退而带漂亮的小女孩一起在河内玩一天。在游玩过程中,“我”对小女孩极尽宠爱。但最终,小女孩是要离开“我”的。离开的时候,来接小女孩的大女孩却“突然抓住我的手”,用汉语对“我”说:“带我离开这里吧?”而“我”却吃惊地甩开了她的手。小说最后一句:“望着远去的出租车,嘴里又咸咸的,出血了。”

作者在创作谈《现实一种》中说:“这篇小说我想写一个人对生活完全绝望之后,会怎样?……美的震撼和对他人的怜悯,或许会使一个人忘掉自己,忘掉一切。可是生活又是多面的,复杂的,你对别人的同情、怜悯,伸出援助之手,别人会不会接受,或者方式恰当不恰当?”因此,在小说中,“我”对小女孩倍加宠爱,可是她却不肯跟“我”回中国。而被“我”忽略的大女孩却央求“我”带她离开,但“我”却残忍地拒绝了她。这一切颇有讽刺意味。“我”的心理颇值得探究,“我”的善意之举在多大程度上是因为小女孩长的很漂亮,而对不那么漂亮的大女孩,“我”为什么没有表现出同样的善良? 这些问题小说中表达得很含蓄,可是却留给读者巨大的思考空间。小说不断提到杜拉斯的《情人》,小说也是对《情人》一种有意无意的致敬。伤感的情绪弥漫全篇,这其中,是对死亡将至的隐性恐惧,是对人间美景的留恋,是对美好生命的疼惜(小女孩)……小说对桂林和越南的美景的描写颇有魅力,像热带美景般绚丽的句子不断涌现。如“背后苍苍茫茫的热带植物像十多年的夏天积攒在一起,密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诸如此类。

 

 第二部分:杂志总评

 抵制小说的贫血症——读《作品》(2011年第11期)

 这期《作品》所选小说读来不令人满意,总体水平与前几期相比明显下降,出现严重的贫血症。所选的有三部短篇小说(叶勐《李萍啊》、韩三省《洗澡》、杨遥《下龙湾女孩》),和一部中篇小说(章以武《太老》)。这四篇小说无一例外都是描写感情,且不是我们习以为常的感情。《李萍啊》写嫖客对妓女的感情(请原谅笔者的亵渎,可实质如此)。《太老》写的是近乎童话般的忘年之恋。《洗澡》写主人公对前女友的怀念之情。《下龙湾女孩》写了“我”对小女孩父爱般的复杂感情。

感情是人类意识中最为复杂和珍贵的领域,而超乎亲情、友情、爱情之外的其他情感,因其复杂和独特性,历来成为小说家孜孜不倦地探索的神秘之域。并且产生出现很多传世名著,如《洛丽塔》、《情人》、《春雪》、而描写感情最重要是摒除观念的束缚,逼真地描写出情感的波动犹疑,纠结缠绵。而这几篇小说显然远远没有达到这一水准。

写嫖客对妓女的感情并不新鲜,笔者此前读过的一篇小说,嫖客不仅对妓女产生了感情,最后还向妓女求婚了。这一故事题材并非臆想,而是对现代人真实情感状态的残酷表达。对现实压力和逃避和情感世界的虚弱,让很多人只有在妓女身上才能得到真实而短暂的情感慰藉。《李萍啊》客观地描绘了一个艳场老手的不无龌龊的真实心理。他虽然想在她们身上获取某种真实的情感,但他自己对这类女性更多的也只是寻求肉体温暖,以及充满男性中心主义的对女性身体的玩赏和品评。

《洗澡》笔者坦言并没有看懂作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时而是“我”对前女友陈梅的怀念,时而是“我”与许主管的现实摩擦。但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内在联系,也没有共同的情感指向。“我”与陈梅的感情故事是小说的主线,陈梅为什么离开“我”在小说中是一个谜。情感的复杂和脆弱也得到体现。片段化的叙事和破碎的情感让小说显得凌乱摸不着头脑,可以称之为一种情绪流式的写作。

《下龙湾女孩》写主人公“我”在死神到来前去越南旅行,这一故事让笔者想起曾今看过的由“黑珍珠”奎恩·拉提法主演的一部喜剧电影《最后的假日》,女主人公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去著名的度假小镇旅行,结果上帝把大把的好运送给了她。就连她的病,原来也是一起误会。《下龙湾女孩》中,作者则是秉持着严肃的创作态度,想要探讨人对生活完全绝望之后,会怎样?于是,我们看到,对生命绝望之后的“我”可以心无杂念地欣赏着那些美丽的风景,可以对陌生人产生巨大的善念,生出菩萨般的心肠。“我”与小女孩在一起的时光令人感动。可是作者并没有止于此,他进一步探讨人在同情怜悯别人时,是否带着个人的好恶,别人是否接受等等问题。可惜作者只是提出疑问,但并没有深入下去。此外,作者对“我”与小女孩感情的描写颇值得玩味。是人在生命尽头,对感情的极尽珍惜,还是在潜意识里类似《情人》和《洛丽塔》中对萝莉女孩的爱恋。如果将这种感情和施救这一主题联系起来,小说则可以对人性进行更深入的挖掘,产生更广大的思想空间。

《太老》是四篇小说中最为粗糙的一篇,完全是一个通俗小说故事。小说讲述了一个退休高级干部李凡丁春风得意的情场生涯,对人物感情的描写极为粗糙,李凡丁与苏霓虹彼此一见钟情,随即又莫名其妙地轻易结束了。然后,李凡丁与比他小二十多岁的乔真真相恋,似乎也是一拍即合,李凡丁在此过程中的心理犹疑和复杂活动被完全忽略。而作者却还在极力地渲染英雄救美的煽情场景。而情感的复杂和细致处在小说中全然不见,现代社会已不是那个“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的古典时代。这样的小说,无疑是置读者于无知之地。

综观该期小说,贫血症十分严重。或是沉醉在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情绪中无法正常地呼吸,健康地奔跑;或是陷入《故事会》式的毫无血肉的通俗故事中沉沦。既无丰满的血肉又无思想的深度。虽然小说中的贫血症与整个时代的环境氛围脱不了关系,但笔者以为,作家心灵的力量是更为关键的因素。只要作家的心灵保持自我生长自由奔跑的力量,文学便有了痊愈的希望。

  

本期未评篇目:

《生命体验与人文情怀》,甘以雯,散文,1300字

《百年庆德》,周彦涛,散文,8700字

《现实一种》,杨遥,散文,1300字

《家乡 异乡 家乡》,鲁太光,散文,3300字

《在无边的乡土中漫游》,巴音博罗,散文,7000字

《南美漫笔》,胡国华,散文,6400字

《踏青》,蔡运桂,散文,2900字

《拜雪?独活》,魏清潮,散文,3500字

《寡妇》,淑敏,诗歌

《体验》,王族,诗歌  

《秋》,黄惠波,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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